中國人在柏林遇到的種族歧視

2019-05-27
來源:鳳凰網讀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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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柏林遇到的種族歧視

  其實在柏林偶爾會遇到種族歧視的問題。我在美國也生活過,美國作為一個移民國家,更具有包容性。尤其是紐約這樣的地方,本身就集中了全世界最具冒險心的探險家,走在美國,你就感覺你生活在這里,沒有人會問你你從哪里來。尤其是第一句話如果就問你這個問題,毫無疑問是具有冒犯性的。

  在柏林,有次我在家旁邊的越南素食餐廳吃飯,長桌子上就只有我和另一個中年男子。他忍不住好奇,問我是哪的人。我說中國,完了,這下子他來勁了,一個勁打聽,中國是不是一個共產主義國家,中國的政府是什么樣,人民是不是都讀《資本論》……弄得我煩不勝煩。這樣的人對你外表之下的性格毫不無興趣,他們會給你貼很多標簽,有一種對亞洲人的刻板印象,用一種很落伍很過時的定義來揣度你。于是我毫不客氣地說我要吃飯了,不想聊天。他這才閉嘴。

  我常在路上與一個滿頭銀發穿著邋遢的老頭相遇,遇的次數多了,我就會沖他笑一下,有次他停下來,問我:你從哪里來?我心想不妙,又是這個問題。我說中國。他疑惑地說,為什么今天他遇到一個亞洲女孩問她從哪來,對方很生氣?我心想,那是因為你莫名其妙問別人問題,只為了滿足你的好奇心。別人從哪里來關你屁事?你又不想跟人家交朋友,問這么多干什么?

  在一種非常隱蔽但的確存在的大歐洲主體意識的環境下,有時候我也會因為省事而刻意表現得很有禮貌。為了符合白種人對亞洲人的心理預期,往往和陌生人碰面的時候,我會情不自禁露出微笑,其實這很假,我也根本不想笑。后來我決定不再這樣,應該把更真實的自我表現出來,于是寫了兩首詩:

  再次介紹我是誰

  我不想再假裝

  不想再滿足異國人

  對一個亞洲女孩的心理預期

  不想再主動露出微笑

  主動打招呼“你好”

  或“早安”

  不想再溫良恭儉讓

  我不想再穿得很好看很無害

  我在中國做到過的

  在這也能做到

  回復

  沒出過國的

  總以為在國外的生活很容易

  “做自己就好啦”

  他們說

  你知道有多難嗎

  你自己是誰

  你自己知道嗎

  總得面對種種定義

  種種問題

  你是你的膚色

  你的發色

  你的口音

  你不是你的膚色

  你的發色

  你的口音

  你得自己去證明

  證明你在做自己

  山本耀司曾經說過,“自己”這個東西是看不見的,撞上一些別的什么,反彈回來,才會了解“自己”,所以跟很強的東西、可怕的東西、水準很高的東西相碰撞,然后才知道自己是什么,這才是自我。

  在異國他鄉生活過,有過對比,才會更深地思考“你從哪里來,你是誰”這樣的問題。

  也是因為在柏林生活了幾年,我才更深地意識到,人與人之間的溝通還是要出自于對于問題的共識,對成長環境的共鳴,以及審美上面的共同點,光看外表的好看一點用沒有。大部分外國人對中國人是沒有興趣的,他們對于中國的了解極其有限,中國當代文化的輸出很少,有效的更少。在書店里我見過莫言的書,還有劉慈欣的,其他的則沒有見過。對于大部分德國人而言,中國是個很陌生的國家,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去一次,也沒有中國人對于老外的崇拜之情,他們看中國人很像大部分中國人看更小更弱的國家的國民。有些沒有什么修養的人就會流露出不屑,會故意為難你。比如我的朋友就說過,她帶孩子去一家意大利小餐廳吃飯,服務員故意不理她,直接她無法忍受把服務員叫過來,對方還依然表現得愛搭不理。

  有次我手機壞了,去蘋果商店去修。取手機的時候,有兩名女員工接待我,一名是白人,一名是亞裔。其中那名白人女性非讓我出示護照才能取手機。我當然沒有隨身帶護照了,她說這是“規定”,必須執行,我給她看我其中帶照片的證件,她說不行。我說以前我取過好幾次手機,就在這里,根本沒聽說過這個規定。那天下著雨,我還推著嬰兒車,非常狼狽,而她似乎對我的處境感到很好笑。身邊的亞裔工作人員挺想為我說句話的,但是她沒敢。我也很想叫她的領導出來,但我忍了。我又氣又無奈,淋雨打道回府后一整天心情都很糟糕。第二天,我帶著護照再來,換成另一個白人男性工作人員,我問他是否有需要看護照的規定,他說這個沒關系,分情況。原來我是遇到“分別對待”了。當下我就決定,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,我會毫不猶豫地叫她的領導出來。這位員工很快給我換了一個新的手機,態度非常好,與之前的那個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
  - End -

  春樹專欄  

  春樹,中國80后代表性詩人、作家,目前居于北京及柏林兩地。她用獨特的詩人之眼來觀察和發現一個全新視角的柏林,與讀者分享海外的生活創作和感受。

[責任編輯:蔚然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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